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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照」目的是為了延續痛苦還是解脫? 字體:正常放大
 

「長照」是老病之後的必要結局?

 

日前拜讀沈政男醫師關於長照的文章「『吃人的社會』真的會上演 長照為什麼沒成為總統大選議題?」,他談到長照沒做好會比《楢山節考》還恐怖,甚至會出現魯迅筆下的「吃人的社會」!其實日本的「介護殺人」新聞越來越常見,劉黎兒在日經中文網「我為什麼殺了最愛的親人?──照護殺人的原因 說許多照顧者痛苦的認為「認為等著自己的是絕望的未來,變成只有殺死最親愛的人才能結束這樣的黑暗日子!」,若是對至親「下不了手」,則往往變成照顧者自殺的悲劇。劉黎兒也介紹NHK調查顯示,照護者幾乎每四人就有一人曾想結束被照護對象的生命。

 

 

劉黎兒引用日本警察廳「2012年的犯罪」數據更指出,殺人事件884件中因為照護而殺人的有24件,若算入黑數,如加入因照護痛苦而自殺的292件,每年可能有近1000件照護殺人事件,每天有3件在發生中。

 

關於「介護自殺」,日本有一個著名例子發生在2009年,日本歌手清水由貴子不堪負荷照顧80歲失智老母,帶著母親在父親墳前喝下硫化水素自殺,旁邊留下她的身份証旁邊及幾張紙,上面寫著「給各位添麻煩了真不好意思」,她只活了49年就離世。

 

清水由貴子從小父親病逝,妹妹身體虛弱而經常住院,母親又體弱多病,她為了照顧一家人一生未嫁。令人心酸的是,清水由貴子自殺後,警方發現在她遺體旁的是已被雨水淋濕的母親,坐在輪椅上的她看著這一切的發生,而她並沒有中毒的跡象,亦即清水由貴子選擇「獨自」離去。

 

我對她的故事感同身受,因為我們家進行長照也大約二十年了,當然,我們絕對不會「介護殺人」或「介護自殺」。

 

與她相同的是,母親也因糖尿病失明至今十幾年,每日三餐都要注射胰島素,身邊必須有人一直照顧。近年她因帕金森氏症越來越嚴重,連手腳都抖動,行動都必須我們攙扶。加上幾年前的小中風、今年的脊椎骨折,她已完全失能。而在我們小的時候,母親患有嚴重憂鬱症的傾向,讓我們與家人備受鄰居指指點點。她大約二十年前又因為嚴重憂鬱症自殺,後來急救又送到療養院住院,出院後長期服藥至今。

 

不光我們已經照顧母親二十年,十多年前父親還在世時,他的肝硬化變成肝癌,一年栓塞兩次,我一年也就要去陪他住院兩次,每次大概住一到兩週,要是黃疸降不下來或發燒不退,那就要住院更久了。後來,父親膝蓋換人工關節、中風、跌倒後的多次開刀,我也陪他住院。這多年來母親住院,當然也是由我們陪同。

 

在我們「父母雙全」時,遭遇的最大問題是父母同時生病,而其中一位去住院時,我們要如何兩邊兼顧的問題。

 

今年由於母親脊椎骨折臥床過久而發生褥瘡,我推著輪椅帶她去看皮膚科,醫師非常好,努力教我換藥技巧,她說「你要學起來,這會變成你的技能」,甚至她也分享她父親得了褥瘡是如何痊癒的,目前由於我們努力換藥,狀況有改善。醫生笑著的鼓勵我,還說這是這陣子她最開心的事了。

 

因為父母,我已經接觸了精神科、內科、外科、神經內科、神經外科、眼科、皮膚科、牙科、骨科、婦產科,所有的病症也都陸續遭遇。看著我們的這些醫生有不少都會肯定我,包括一些鄰居看到我都會稱讚:「你很孝順!」

 

我會微笑以對,但我心裡其實很排斥孝道、孝順這類「桂冠」。

 

記得有一次推著父親的床在醫院要照X光檢查,走過的人對我父親笑著說「你很幸福」,這是因為他身邊不是「外勞」在「孝順」是嗎?每天大約半夜三四點我們就要餵母親吃東西,還要清理她的排泄物,大概只有把「孝道外包」的人覺得這些大小事很輕鬆如意。

 

是的,當我看到父母痛苦時我會憂心,我們做子女的之所以會在他們生病住院與日常生活中無微不至的照顧與帶他們就醫,是因為責任,我並沒有感覺「孝道、孝順」是一種「美德」。

 

在我的認知中,所謂的「孝道、孝順」是一種崇高的道德,當「真正的孝子與孝女」在發揚孝道美德時,他/她們會從內心感到極度「喜悅」,就像佛教徒禮佛,就像基督徒在敬拜上帝一樣,不是法喜充滿就是會感到上帝的恩典。

 

但這二十年的經歷給我的感覺是:「很累,非常累,我們確實是在用生命交換生命。」

 

然而,送去機構也不是一個「選項」。

 

除了這違反他們的意願外,沈政男醫師提到:「安養院裡,隨時都有數萬名老人家住在擁擠不堪的房間,每天被綁在輪椅或床上,懨懨看著天花板等死。日本人在二十年前認為安養院是人間煉獄,因為照顧品質讓人不忍卒睹,今天的台灣就是如此。老人家為台灣社會打拼一生,造就了今日的富足安康,但失智失能以後,只能窩在空蕩蕩的老屋裡,讓語言不通的外國人照顧,或者被送到異鄉,綁在充滿異味的房間裡,每天吃著宛如嘔吐物的伙食,這對他們公平嗎?」

 

很不巧,我上次去拜訪失能而「居住」在安養院的「老友」時,我看到的就是類似的景況,安養院為了避免「老友」抓傷自己,晚上睡覺時給他戴手套還不夠,更要綁起來,裡面請的也是語言不通的外籍看護。住在那裡沒有電視或任何娛樂,仰躺能看到的唯一東西就是天花板,側躺看到的是「不同病卻相憐」的「同窗」。

 

我在想,等我老了,我要過上述這類生活嗎?

 

有朋友請我推薦長照險,我跟保險員聊了之後,他問我要不要也保,我二十年前曾拿到執照短暫從事保險業,看了相關條款,我知道要獲得長照完整給付,已是完全失能的情況,如果已經完全失能,因為有一筆錢而能讓我「無憂無慮」的繼續「苟活於世」,我想我不需要「未雨綢繆」到如此地步。

 

如今因為人類醫學的進步,現代文明很大一部份的「貢獻」,是在延續人們「不健康活著」的日子。如果有一天我又老又窮又「不健康」,如果那時政府真的有完美的「長照」,對我也沒什麼好處。

 

我對台灣政府向來沒有意願把長照建立良好制度的作為有一個看法,就像吳念真常說「我們這一代可能是奉養父母的最後一代,被子女棄養的第一代」,目前政府長照政策的「放生方針」,就是讓我們這一代與父母那一代「彼此折磨」,等到大家「自相殘殺」完畢後,新一代台灣人都會選擇「棄養老病父母與家人」,政府也就「無債一身輕」了。

 

或許只有悲天憫人的如沈醫師等,會覺得這是一個慘劇,至於目前走在漫漫長照路而陷如流沙般命運的家屬與病人來說,共同向下沉淪是唯一選擇。

 

或許我們該思考,「長照」的目的是為了延續痛苦還是解脫?

 

否則,等到已經高齡的台灣邁向「超高齡社會」之後,真正「大規模悲劇」的發生,恐怕是政府想解決也解決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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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上將65歲以上人口占總人口比率達到7%14%20%,分別稱為高齡化社會、高齡社會及超高齡社會。資料來源:國家發展委員會「中華民國人口推估(20182065年)」 20188月。 翻攝自 國發會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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